第108章(2/2)

葱郁高木遮蔽天幕，可日光正盛，仍能从缝隙穿透，在尘灰轻扬的林中投下缕缕光柱，如万剑，刺穿深幽昏暗。

他轻叹了一声，将绳结装进助手打开的物证袋中，仔细检查死者体表，沉声叙述：“死者致命伤在颈部，为利器切割导致的大量出血。全身……多处骨折，伴有瘀伤，多处横向刮蹭伤痕，有点像是……翻滚导致的？”

; 楼川压了压下巴，示意自己听到了。

嘟嘟声漫长, 楼川愣是憋着气一直等。

不等楼川问，沈规耸了耸肩感受后背的旧伤，自觉出声：“我的伤早好了。”

沈规说的一起走，不是回局里，而是去两市交界，谢嵊与琴莱藏匿的山上。

早已枯黄的叶片在紧攥时皱破，却是简丹丹拼死留下的线索。

既然沈规不爱主动说，那他直接问不就得了。

这样勇敢的人，会害怕吗？

留心到通话还未结束, 杨局递了个话头：“小沈啊, 还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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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规闷闷回应。

他们谁都不想让英雄蒙尘。

“沈规，你有没有话要和我说？”

沈规为什么不接？他是不是又准备单独行动了？

这是她最后的声音。

他似吟似唱地说：“别怕别怕。”

听他问得直白，沈规接受得也坦然，朝前走了一步，平静无波的眼中有光有楼川。

“杨局, 楼川咨询过植物专家，说简丹丹手里抓的是香榧叶，有特殊种植区，分布范围发您了。”

“傻小子, 我们每个人都在盼着那一天。”

之所以压着消息, 是知道沈世平儿子接替他父亲做了卧底，想尽力保证他的安全，后来不说, 是担心激怒歹徒，致使那些被带走扣押的人质再遭伤害。

……

高队沉默了一会，给出评价：“医学奇迹，不……应该叫皮糙肉厚。”

楼川长舒一口气，惊觉掌心不知何时出了一层汗。他忙阔步上车，和沈规无声对视，压下刚才的燥意，毫无压力地读懂了彼此的意图。

再无人忍心打破屋内的沉寂，甚至现勘到场时，也默契地没有多言。

将简丹丹的遗体送上回警局的车, 楼川一扭头再找不到沈规的人影, 立马一个电话打过去。

楼川忽然停下脚步，头顶洒下的亮光将他深黑眼瞳照亮，好似盈盈琥珀。他定定望着沈规，百转思绪化作眼底微光。

但是姑娘啊，你别怕，警方一定会抓住凶手的。

等待音临近终结才被接通：“刚刚在给杨局发消息，我在你车上, 一起走？”

沈规蹲在一旁久未出声，专注地观察着简丹丹一直紧攥着的拳头。

现场初检条件简陋，具体的还是得回去拍片看看。

振聋发聩。

杨局没时间展开解释，因为他敏锐觉察到了沈规刚才那番话里的异样情绪，追问：“孩子, 你想做什么？”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的手指，看见掌心真的有东西后，不免愣了两秒。

听说昨天高队实在怀疑楼川是装的，趁着找邱怡婷补充口供的空档，把人扭去换药室检查了一遍，最后得到“伤口恢复得不错，但还是要好好休息”的医嘱。

邹洋觉得，应该还是会的，毕竟和他女儿差不多年纪呢。

——

和条件反射似的，楼川真放慢了行进速度，等沈规跟上后，扭头朝他背后瞅了眼。

听到对讲机中传出搜山队的发现，楼川加快了赶去汇合的步伐。

杨局没着急挂断电话, 先将定位发给搜山队, “江封那边我也通知了。”

“这边是三队，发现可疑血迹！”

看他健步如飞，全然不管身上的伤，沈规无奈关切：“你的伤没好透，走慢点。”

哎呀，得到沈大顾问的关心，他是沾沾自喜的，但事出反常，这人心里绝对藏着事。

没料到沈规会在这时问起表彰的事，杨局一时卡了壳，但这件事他同样惦念了很多年，如今是把心声说出来：

可触及女孩的躯体，还是下意识放柔了动作，极轻慢地剪开了束缚着她双手的绳结。

沈规又是一声轻嗯，随后问：“杨局, 你之前说事情顺利解决的话，局里愿意为我爸补办表彰。”

“这是？”

两人脱离林间辟出来的小路，直往深处去。

邹主任面色平静地检查着尸体，他处理过太多太多案件，情绪早不似刚入行时那样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