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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书予愣住了。他长这么大，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真实地觉得自己有个母亲。他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戒指。戒指很轻，比想象中细一圈。他把它放进掌心，用两只手包住，像捧着一段失而复得的旧时光。

“好。”霍南瑾说。

“嗯。”霍南瑾说，“你不是说想去看海。”

傍晚时，温敕把温书予叫去书房。温书予本来还陷在“看海”的兴奋里，进了书房才慢慢安静下来。温敕坐在桌后，面前放着一个打开的木盒，里面是一枚旧旧的银戒指。那戒指样式古朴，内圈刻着西莱斯特的家徽。

“爸。”温书予抬头看温敕，眼睛湿了。

他叽叽喳喳，像只兴奋的小雀。霍南瑾就站在旁边，偶尔应一声。阳光慢慢从云层后探出来，把温书予的银发照得发亮。他的侧脸被光切出一小片温润的弧度，眼睫上沾着细小的光尘，笑的时候像在发光。

霍南瑾在书房外面的走廊等着。温书予一出来，霍南瑾就看见他眼圈又红了。他上前一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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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书予回头，看见温敕仍背对着他。他鼻子一酸，低声应了句“我知道”，就拉门出去了。

温书予笑得停不下来，把脸埋进霍南瑾肩窝里。他闻着霍南瑾刚洗过澡之后那股干净又清冷的气息，觉得自己像被一整个世界温柔地兜住了。

温书予笑着，眼里还含着泪。他挽住霍南瑾的手臂，把脸靠上去：“我现在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有爸爸，有你，还有妈妈留给我的戒指。”

他们在玫瑰园里转了很久。温书予在这里摘朵花，那里看只虫，什么都觉得有意思。霍南瑾跟在他身侧，偶尔伸手扶一下他，偶尔帮他把缠在裤脚上的草叶摘掉。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变得轻盈而柔软，像终于卸掉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温书予吸了吸鼻子，从怀里拿出那枚银戒指给他看：“我妈留给我的。我爸刚才给我了。”

“等所有事都结束了，我带你去南方。”霍南瑾忽然说。

霍南瑾走到他面前，却没转身。他直接弯腰，一手穿过温书予的腿弯，把他整个人横抱起来。温书予惊呼一声，赶紧搂住他的脖子，笑着喊：“不是这样，我是说背！”

温敕转过脸去，看着窗外。他的侧脸像刀裁出来的，线条笔直，可眼角有极细的纹路。温书予从没见过父亲这副样子。他走过去，把戒指放进外套内侧贴胸口的袋子里，然后伸手，很轻地抱住了温敕。

霍南瑾没说话，只抬起那只被他挽住的手，反握住他的手指，轻轻捏了捏。

“这是你母亲的。”温敕说，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她走之前留给你的。”

霍南瑾低头看那枚戒指，又看温书予。温书予把戒指小心地套到右手无名指上，转了转，有点大。他抬头冲霍南瑾笑：“好看吗？”

到最后一格时，他转过身，朝霍南瑾张开手：“你过来，我跳你背上。”

温书予眼睛亮得惊人，像晴天夜晚忽然炸开的烟火。他站起来，三两步跑到霍南瑾面前，眼睛盯着他：“真的？你带我去？现在吗？”

温书予伸出手，小指勾住他的小指，晃了晃：“拉钩。”

“都一样。”霍南瑾说。

温书予有点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那你要说话算数。等事情完了，我们去看海。我要在沙滩上跑，还要捡很多贝壳。我从来没捡过贝壳。”

两天后，罗德被正式逐出西莱斯特家族。温敕在长老会上宣布了他勾结血猎、贩卖血液、谋杀亲族的证据。温书予没有去听。他正坐在城堡后山的斜坡上，抱着画板，画一棵歪脖子树。霍南瑾在他旁边，靠着树干，半阖着眼。

“去吧。”他说。

霍南瑾任他勾。温书予开心得像是已经闻到了海风。他打开手机，开始查南方海边的照片，边看边叫霍南瑾：“你看这个，好漂亮。我们到时候也去这里。还有这个，沙滩是白色的。”

“好看。”霍南瑾说。

温敕僵了一瞬，没推开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手，在温书予后脑拍了一下。

“现在不行。还有些事没处理完。”霍南瑾说。

霍南瑾看着他，忽然觉得，也许自己的确该学学怎么好好过日子了。

温书予正蹲着看一丛新冒出来的野草，闻言抬头：“南方？”

温书予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听见温敕在身后说：“你母亲若在，会喜欢霍南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