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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黎桦轻声问：“你真的没提前学过？感觉很娴熟啊。”

我要融化了，她想，她的皮肤和血肉马上就要化在床单上，化成一滩旖旎的颜料，染脏了禾溯这块白色的帆布。

别哭，别哭。黎桦爱怜地看着禾溯，想劝慰她，但自己根本说不出话。她用额头抵住对方的肩膀，紧紧地攥着对方的衣服。

突然之间，搁浅的鱼用力扑腾着，尾鳍高高扬起，一下下拍打着沙地，无助地在原地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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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空旷得像样板房，推开门的时候，一股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是上个学期残留在这里的。

纤尘在温暖的光束里漂浮，窗户玻璃上粘着两只死苍蝇和褪色的鸟粪。

躺在床上，莫名觉得有一阵海气扑面而来。盐渍，话梅，冰箱里没喝完的冷泡茶。

房间像刚熬过暴风雨的航船，桅杆都断了一半。禾溯用手指有意无意地勾着黎桦的头发，时不时吻她的眉心和嘴角，抚拍她的脊背。

正视欲望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在这样的月色下，黎桦才能肆无忌惮地想起那些夜晚，一边斥责自己一边颤抖着对欲望之火俯首称臣的夜晚。

“你在想什么？我跟谁学去啊？！”

禾溯将左手轻轻覆了上去。

“不知道就是很想道歉感觉很对不起你，哎呀，我不知道怎么说……”

但今夜，她回归原始，回归泥土，回归到组成空气的那些分子中去。

这种过浓的情感将禾溯完全淹没，她感到极度地快乐又极度地害怕，只能不停地吻着黎桦的额头，轻声唤她的名字，问她还好吗，最后浑然不知地落下泪来。

“有没有弄得你不舒服呀？”她一边用手背揩着泪水，一边问。

房间内安静了许久，几乎是落针可闻。她们明明搂在一起，神智却好像和身体隔着几光年。

她伸出双臂，示意禾溯抱自己。

“哭什么？”她喘着气问，用手腕给禾溯擦眼泪，“傻瓜一样。”

看着那条可怜的鱼，好像有一束剧毒的罂粟在禾溯的小腹里缓缓盛开，蠕虫跟着往上爬，胃也扭在一起。

黎桦低下头，见到处都水色潋滟，有些快干涸了，滴答，滴答，吓了自己一条。她以为是浴室的水龙头没关紧，又吃力地抬起头，才发现是禾溯的眼泪。

“……”

眼口鼻都被水灌满，白色的校服像幽灵一样在眼前飘扬。有人把她从云朵里一脚踹了下去，身下是汪洋大海，而她早已不知道落在哪两片海浪之间。

“你说得那么直白干什么—— ——”禾溯对着黎桦的肩膀啃了一口。黎桦笑着摸她的后脑勺，疼啊，咬那么大口。

前都要叮嘱学生不能去那里游泳。幸运地，黎桦从来没体验过溺水的滋味，现在是她第一遍尝鲜。

“那就是无师自通呀？”

巡游人间的阿尔忒弥斯站在露台上偷听，轻轻笑了一声，拍着翅膀飞走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很想哭。”禾溯又哭又笑，紧紧将黎桦揽在怀里。“对不起。”

禾溯心虚地看着窗台上洒落的月光，担忧自己是否亵渎了月光女神。

“怎么又对不起？”

“好傻啊你。”黎桦捏了捏禾溯的脸，“不用道歉，很舒服，我很喜欢。”

过后，如同沉寂许久的冰岛间歇泉，迎来罕见的喷发，甜美的、清晰的喷薄。两胯的硬骨不断浮动，被禾溯吻了又吻，才慢慢归于平静。

黎桦怎么那么漂亮？禾溯听着遥远的水流声，失神地想。失色已久的夏天、秋天和冬天一并回来了，春天呢？春天在自己眼前，春天不及她鲜艳。

好想爆裂开来，好想说胡话，把这辈子没讲过的那些荒唐秽语悉数讲一遍，她用了最后一丝理智克制住。

黎桦知道自己一定哭了。在急速下坠的过程中，她对记忆里那几轮白色的夏天说了句再见。

chapter 61 秋日之前

“逗你玩的，怎么还不好意思啦？”黎桦喜笑颜开，接着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索要一个安慰的吻。

在那艘温暖的潜艇里，她解了身上的绳索，随后游出舷舱，在混沌的水底摸索。她是个相当生涩的潜水员，无法熟练地控制两肺，只能在粼粼的波光里吐出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