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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想要的话，我都可以给他。”
“不好意思。”
江随野丝毫不给情面地打断面前的人，唇边的笑意不含一丝感情：“只要是你给的，他都不需要。”
说着，他的身子往后靠在车窗上，打量着面前这位衣衫整齐气质矜贵的男人。
半晌，从牙关挤出声嗤笑。
“你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懂的，就算是现在，你还在自顾自地认为是你给的东西不够多，煞费苦心在他周围刷存在感，太可笑了，谢少爷。”
江随野想起在病房前，杨傲垂着头对他说：“借我点钱。”，他心里就翻江倒海。
“曾经小傲以为你是个穷困潦倒的可怜人，甚至还找我借钱给你看病，还把自己喜欢的手办全部卖掉。”
“就算被他爸发现了也没想让你多承担点什么，自己他妈的天天扛着……算了，跟你这样的少爷说这些也没用，对你来说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激动得脖子都有些红。
江随野看着身边那个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男人，心里痛快。
他就是要看见人这副样子，才觉得杨傲这段时间的气没白受。
“行了。”
江随野没想等他的回答，伸手拉开车门下车，在离开前还弯下腰对着驾驶座的人最后留下一句话：“如果你还有良心，就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车门被重重关上，又重新恢复安静。
谢聿柏捏着方向盘的手已经用力到微微颤抖，骨节泛白。
他依旧没有松手，全身上下的肌肉已经开始不听控制。
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
曾经的谢玉，到底拥有着多么珍贵又难得的东西。
谢聿柏将额头抵在手背上，合上眼后眼前出现的都是走马灯似的场景。
耳边充斥着杨傲那些轻松的话。
“没事啊，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就卖掉嘛，放心，以后肯定要你还。”
“没事，只是点小伤，和我爸吵架也不完全是为了你。”
他在医院凑过去看手机的时候，杨傲会立刻把手机藏起来，笑着说：“没事，都是小钱。”
这些在当时听起来轻飘飘的话，现在却重的足以把谢聿柏压垮。
杨傲一直都在故作轻松。
最可笑的是，他自己也从没有察觉过。
——
杨傲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到家了。
江随野没有着急叫醒他，而是在驾驶位静静等着他自己清醒。
“小傲，到了。”
他手扶着方向盘，下巴朝着大门口的方向点点：“汪叔在门口等你呢。”
杨傲侧过头，果真看见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门前，穿着正装腰背挺直。
他回过头朝江随野露出个笑来：“谢谢我们江大少爷送我。”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谢。”
江随野伸手拍了他手臂一下，勾起唇笑。
不过很快他唇边的笑容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犹豫不决的神色。
“小傲，我今天和……”
“时间也不早了，我先下车了。”
杨傲张口打断他嘴里还没说完的话，拉开车门下车。
他手臂靠在门框上弯着腰：“你回去的路上小心。”
说完后杨傲立刻关上车门，把一切能够让江随野开口的机会全部阻拦。
他知道江随野要说什么。
但他现在不想听。
“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汪叔带着笑脸迎上来，目光在人身上上下移动
确认面前的人毫发无伤才放心。
“今天夫人说少爷要回来住，特意让你王姨炖了骨头汤呢。”
杨傲往屋子里走：“汪叔，我想先上楼洗个澡再喝。”
汪叔连忙应着：“好好好，那我让厨房把汤先保温。”
“生完病就要好好补补，年轻人不补也是不行的，身子骨老了就会坏的。”
汪叔把杨傲当成亲儿子般照顾，自然也就啰嗦了点。
杨傲也没不耐烦，人说一句他点点头。
到二楼房间时，汪叔已经去忙别的事情了。
杨万钧在医院，许迎欢在医院，家里就剩他一个人，还怪安静的。
杨傲把房间门关上，走到床边坐下来环顾四周。
这里的陈设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没有那种很久没住过人的霉味，反而有股淡淡的洗衣粉香。
应该是有人经常来打理的。
杨傲胸口充斥着说不出的心情。
虽然杨万钧总是用他希望的方式来督促他前进，嘴硬要面子，总跟他吵架。
但在这种细节上又做的没那么不近人情。
杨傲拿出手机给兄弟小群里报了个平安，这才起身到衣柜里拿衣服去洗澡。
他特意用较高的水温，泡完澡出来后浑身皮肤都透着淡淡的红。
肌肉和脑袋也轻松不少。
“小傲，下来喝汤了。”
王姨的声音适时在门口响起，她敲敲门：“那个汤喝完好睡觉的叻。”
“好，马上。”
杨傲看着手机信息，抽空回答门口的人。
兄弟群江随野和顾译聊得正开心，从天文说到地理。还说过几天要去野营，问他去不去。
杨傲正要回复，就看见徐霖给他发来消息。
【徐霖：杨哥，你身体好点了吗，我听说你进医院了。】
这小实习生还挺懂人情世故的。
【只是发烧，好了。】
【徐霖：那你明天还来公司吗？】
【来。】
回复完人的问题，杨傲正打算放下手机出去喝汤，就看见屏幕上弹出个陌生电话。
他的心脏突然抽动。
以前杨傲是不太在乎陌生电话的，多半都是骚扰电话。
但现在不太一样。
这串数字上仿佛多出个备注：谢聿柏。
不会有其他可能。
杨傲捏着手机的力道逐渐增大，最后脱力地垂下手，走到阳台。
天色已经暗了，晚风将窗纱吹得轻轻摇晃，也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动。
那铃声在手里响到自动挂断，杨傲没有接，只是看着外面漆黑的天。
过了会，他手中的手机又再次亮起，手机铃声孜孜不倦响着，似乎固执地在等待主人接通。
我会一直等你的
杨傲深吸了一口气，接通后将手机靠在耳边。
他的心情很轻松。
比起以往的沉重而言，杨傲此时此刻只想要和人把话说清楚。
依旧是没有人先开口说话，彼此沉默。
耳边那道浅浅的呼吸声证明了对面的人没有把手机远离，而是与他一样贴在耳边。
杨傲转过身用手扶着阳台的栏杆，率先开口：“谢聿柏。”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似乎没有想到他会主动开口喊他名字。
“我知道你在听。”
杨傲没听见回答，也不在意他会不会回答，而是继续往下说：“回你爸身边吧，谢聿柏，不要继续待在s市了。”
“你的弟弟说，你的身体在国外能能得到更好的治疗……”
“他找你了。”
谢聿柏的声音又低又哑，仔细听还能听见他尾音的颤抖：“对不起，我不知道。”
杨傲吐出一口气：“这不重要。”
“重要。”
男人立刻否定他说的话，情绪也变得有点激动，呼吸急促。
不过很快就被他自己调整过来：“重要的，关于你的事情都很重要。”
这句话让杨傲拿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心脏也漏空半拍。
很快，他垂下头无声地笑了。
“谢聿柏，今天接你的电话，我其实不是想要和你争辩什么对错。”
杨傲抬起头看着天。
上面有颗落单的星星，光芒很暗淡，不足以照亮整片黑夜。
“上次跟你说的结束，我是认真的。”
“我们都往前看吧，好不好？”
他的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却近乎残忍，残忍到谢聿柏那头的呼吸声越来越轻。
过了几分钟，杨傲都没听见来自对面的回答，于是继续说：“我呢，应该会继承我爸的事业，你呢，就继续当你的谢家大少爷，我们……”
“我做不到。”
谢聿柏微微发抖的声音打断他后面即将说出口的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杨傲，我做不到……”
“你不能对我那么残忍，不要半点机会都不给我，杨傲……”
谢聿柏害怕了。
害怕到喉头都开始哽塞，几乎快要发不出声音。
杨傲这样淡然的情绪和态度让他慌乱，就像是有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悄悄从他身边抽离。
他试图伸手去抓，却握不住零星半点。
杨傲听着电话那头几近请求的嗓音，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换做以前，他不会忍心看见人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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