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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知道如何进入这里吗?”



无人应答。



伊德尔回眸,巨型蜻蜓法尔科和黑甲虫消失了,只有杰森歪头看着自己。



“你们?我不理解你说的话。”



杰森走上前拿起他手中的双剑,“这是什么?我不记得你有使用过这种武器,不过穆宁是远程武器,配一套失落之地的宝剑倒也合适。”



“杰森,这是莉法的武器。”



“莉法?谁啊?”



“……你还记得我们来这的目的吗?”



“当然记得,找到巨兽的源头,解决危机拯救人类。”



没察觉到什么异常,杰森摊开手像往常一样吐槽,“真是俗套的故事剧情。”



再回首,在伊德尔记忆中插着双剑的蘑菇林,已经被和白城随处可见的杂草填补。



能在远处都撒发光泽的山尖白城,和荒芜遗址没有区别。



“怎么了?”



察觉到伊德尔内心,少见的惊慌疑虑,杰森即使不清楚因为什么,却还是揽过伊德尔的腰,将他的额头轻轻抵在肩上。



“和我说说?自打我们进入这里后,一切奇怪的事都见识过了,还能有什么我接受不了的呢?”



“杰森。”



伊德尔的白发滑落,墨绿的眼睛直视着他半晌,才莫名其妙的说道:



“我……很开心能够遇到你。”



“伊德尔……虽然但是,你知道这种话是很容易立fg的吧。”



杰森重新戴上面罩的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到底怎么了?”



“你还记得艾克索和法尔科吗。”



“呃,那又是谁。”



伊德尔趴伏着吸气、呼气,最后坚定的拉起杰森的手。



“我们回去。”



“什——”



“我感觉很不对劲,这里就像是个为我们精心准备的笼子,用过去的经历、现在的同伴、未来的砝码制作的诱饵,杰森!我们得赶快离开!”



不需要再去深究伊德尔口中的名字,心灵相通的杰森不再多言,牵起伊德尔攥紧自己衣领的手。



他始终会坚定的相信伊德尔。



“那就离开。”



提前进入行动的最后一环,伊德尔在星图中找到代表家人的温暖恒星。



心念微动,带着杰森消失在空荡的白城。



“今天上午的天气真好啊,卡珊德拉女士,要不要陪我去花园中走走?那的花开得正好,只唯独缺少欣赏的人。”



平常的对话在庄园里响起,阿尔弗雷德不需要回答,因为与之对话的人并不会说出任何语言。



他和蔼的微笑等待女孩起身。



这些天他都是这么度过的。



清晨准备餐食,叫醒需要上学的达米安,将他送往学校后邀请卡珊德拉出门,有时是在花园侍弄植物,有时是去钟塔找芭芭拉。



今天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屋外,暗无天日,那片总是长势旺盛的花园,枝繁叶茂的盘踞在庄园的屋脊,需要阿尔弗雷德时不时修剪一些,总是贪玩探入房间窥视的枝条。



“茶蘼是美丽又可悲的花。”



之前隐隐作痛的手臂传来熟悉的痒意,老人伸长软体触角钻进去挠了挠。



顺便扶起茶蘼纯白的重瓣花头,“它以独特花期想从姊妹们中脱颖而出,以为自己是压轴登场的万众瞩目,但在我们看来它却是宣告结束的代表,一个空壳而已。”



“我上次提到了它的习性,这种花能忍耐干旱,喜欢温暖和阳光,但它却对夏季的高温和强光又难以承受,渴望降雨又没法消化正常剂量的水分。”



阿尔弗雷德脸上的笑容一直保存在同一个角度,没有动摇分毫。



他轻轻安抚好卡珊德拉递来的,躁动不堪的绿篱剪,对着女孩空白的脸继续道: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及时修剪残花,避免这些失去价值的枝条继续消耗养分。”



那不是坐标。



那是柄钥匙。



等伊德尔意识到这点,他已经和杰森一起站在了完全由晶纱、丝绒构建的纯金天地。



因为他们手中的双持剑。



钻石珠宝镶嵌悬吊在泛着金琉的穹顶,模拟日月星辰的光辉。



柔软的丝绒托起大地,带来微弱的下坠感,晶纱化作混沌的迷雾,银白的蛛网从厅堂中心的座椅上铺开。



而这满地满墙的丝网源头就在那。



踞坐于质朴木椅的人一手执杖,一手抱着什么。



从伊德尔出现开始,青年就一直盯着他,已经静候多时。



“久违了,原初躯体……伊德尔·格拉斯。”



冰蓝的无机质眼睛直接无视了亮出枪刃福金,将刀尖对准自己的杰森。



“祂的注视正在靠近,这是以地球上一半的灵魂作为代价换来的——毁灭与重生交替的大循环节点!而我将祈得一隅新世界的席位,ldrhvel转动之日,即是新神诞生之时!”



说罢,青年起身将权杖对准他抱着的东西扎下,带出鲜红的液体叩击地面。



本就警惕的伊德尔感觉弹软的丝绒地面开始颤动,像是脚下有什么要冲来,赶忙拉起努力保持平衡的杰森躲开。



踏步闪开。



和刺破丝绒的木桩擦身而过。



然后。



被明明避开的攻击穿透腹腔。



“咳。”



但殷红的血却从杰森口中喷出。



即使他没有受到任何创伤。



“杰森!”



伊德尔捂住腹部捧起他的脸,想要立刻给他治疗,但……



“他没事。”



青年将染血的襁褓放置在座椅上,任由血顺着凿刻出的纹路漫延滴落。



转身轻巧的对他一手造成的场面阐述道:



“艾德琳和莉法也曾攻入这里过,给我送上了引你们前来的钥匙,而双数的东西总是最合适的,‘缘枝’可以代替你承担受损,让祂的注视停留的更久。”



确实如他所说,杰森忍着剧痛缓缓起身,燃起愤怒的火焰凌空挥砍,斩击飞旋至青年的头颅。



“唉,所以我就说破格提拔的枢牙不靠谱,给原初躯体联结选定的缘枝都会出岔子。”



青年手握的权杖微抬,还没等伊德尔看清什么东西闪过,杰森就突然咳出一捧血跪倒在地。



就和……



十几秒前的场景一模一样。



伊德尔从不遗忘的记忆翻涌。



角度、动作、错愕的表情和溅出的血迹,所有的一切都分毫不差。



如同时光倒流到那个片段重新播放般,杰森忍着剧痛缓缓起身,浑身燃起怒火凌空挥砍,然后又是趴伏在地的咳血……



伊德尔相关局外人,呆滞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在杰森第三次爬起时伸手拉住了他。



“这才对嘛,何必徒劳挣扎,世者、噬者,我亿万年的筹备就是为了万无一失的最后一刻啊。”



明明长相是个青年,世者说话举止却频频透着极不和谐的老迈。



“时间、历史、过去……随便你们这么巧称呼它,但它终究是无形无踪的。”



“广义的钟表将它具象化,更方便的让人去感知它的存在,但那只是世人对它最粗劣的临摹。”



“我们无法把控、触摸时间,但我们知晓它的存在创造了什么。”



“例如我可以从慕斯那缴获的手镯,看到她的过去她的未来,哼,我早说过那女孩不堪重用,懦弱畏缩瞻前顾后,妇人之仁自找麻烦坏毛病一堆!关键是立场摇摆还质疑教义,连带神选司祭也跟着叛离教会。”



“不过也好,这一切的发展正如我所想的那般顺利,现在紧紧看着这奇迹吧——”



这回,伊德尔终于看清了。



世者权杖上嵌入的螯牙,牵动着漫天悬吊的晶纱迷雾和日月星辰,只是微微拉扯,晶纱蛛网变化,眼前的一切也随之改变。



罂粟花



趟过颠倒的河流抵达洞穴内部。



杰森独自站在了完全由晶纱、丝绒构建的天地。



钻石珠宝镶嵌在泛着金琉的穹顶,如同水纹的涟漪般交错闪烁,模拟日月星辰的光辉。



丝绒大地间埋藏着细密的藤网,攀附上扎根地底的人形植被,相互传递着脉搏。



晶纱化作混沌的迷雾,银白的蛛网从厅堂中心的座椅上铺开。



而这满地满墙的丝网源头就在那。



不明白自己为何来到此处的杰森,瞬间僵住移不开视线。



坐着人的木质座椅后,是与整个天地相连的、由星辰碰撞而来的黄金,整体陶铸的祭坛。



生命涟漪的源头,悬吊黏缚在世界中心。



好似落入缀满水珠的蛛网,而无力挣扎的折翼蝴蝶。



就像婴孩吞咽送到嘴边的食物,就像意识还未诞生心脏便开始泵跳,就像日月东升西落、昼夜轮回不息。



即便杰森尚未清晰的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已经在本能的驱使下想要触碰高悬于蛛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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