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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刹眨了眨眼，他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揽住清浔的腰，手指不轻不重地挠上他的腰窝，“好啊，你骗我！”
清浔被挠得弯了腰，半边身子都软在他怀里，笑着去推他的手，“别闹——”
玄刹钳住他的手，一口咬在他的颈侧，“的确怎么吃都不腻。”
“你——”
“砰——”
两人同时一顿，转头看向灵池。
花苞轻轻摇晃，在阳光底下，绽开了。
花瓣一层一层地舒展开来，不是预想中的嫩白，也不是七色莲惯有的流光溢彩——是黑色。浓烈的、纯粹的、不见底的黑，像被墨汁浸透的绸缎，又像被夜色浇灌的深渊。
细看之下，花瓣边缘泛着七色霞光，在阳光里明明灭灭，像碎星落在黑绒上。黑的底色，七色的光晕，沉甸甸地铺展开来，美得不像话。
黑莲在池中轻轻摇曳，不妖不艳，沉静得像一面凝固的夜。
玄刹愣愣地看着那朵花，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阿浔。”他的声音有点飘。
“嗯。”
“是不是魔气注入太多了？”
“……不知道。”
“咱闺女这么黑，会自卑吗？”
清浔看着那朵黑莲，沉默了片刻。他也是第一次见这么黑的莲花。“应该……不会吧。”
莲花绽开，消息再次轰动三界。
这是三界第一株黑莲花。
莲族族长带着仙族长老匆匆赶到魔域，开口就要把黑莲带回仙族抚养。魔族长老不甘示弱，拉着十八域主和仙族长老吵了整整三天三夜。殿内殿外，唾沫横飞，谁也不让谁。
清越笑着看向清浔，语气温和却藏着刀，“很早之前，七色莲也算仙族圣物之一，理应回归仙族。”
“屁的圣物。”玄刹冷哼一声，拍案而起，“她爹七色莲都跟着我跑了。再说了，这是黑莲花。”
“正因为他爹跟你跑了，你才更应该让他回归仙族。”清越不紧不慢，语气温和得像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而且他周围也有七色霞光，本质还是七色莲。”
“清越，你太不要脸了吧？”玄刹瞪着眼睛，“她都黑得看不见五官了，你还说她是七色的。”
清浔扶额——还没化形呢，哪来的五官。
殿外的吵声也越来越大，忽然，天色暗了下来。
黑莲疯狂地吸收着花园中的灵气，连同灵池边那圈魔气也一并卷入。空气开始发沉，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得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一个不耐烦的童声从灵池方向传来，“吵死了——还让不让莲睡觉了？”
清浔一愣，立刻跑向殿外。玄刹紧随其后。
灵池上空，一个光着屁股的小孩悬在半空。他皮肤白皙，一双眼睛却是浓墨般的黑，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他看到清浔，立刻笑了起来，黑云迅速散去，天空重新恢复晴朗。
他扑进清浔怀里，声音软糯糯的，“阿爹。”
清浔眼带惊喜，“你化形了？”
小黑莲使劲点头，窝在他怀里不肯出来。玄刹凑过来，把人提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怎么是个小崽子？我闺女呢？”
小黑莲被他拎着后领，四肢悬空蹬了蹬，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玄烬在旁边轻笑，“哥，清醒一点。你没有闺女。”他顿了顿，“对了，小侄儿的名字叫什么？”
“臭小子要什么名字？”玄刹满脸写着“退货”二字，“就叫黑娃。”
小黑莲立刻炸毛，抬脚就要踹他，“我哪黑了？”
清浔伸手把他接过来，抱稳了，声音不大，却笃定，“玄清。你叫玄清。”
名字落下的那一刻，小黑莲安静了，抬头看了清浔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归属似的，把脸埋进了清浔的肩窝里。
——
抚养权争夺大战，在玄清一句“阿爹在哪我在哪”之后，正式落幕。莲族族长和仙族长老铩羽而归，魔族长老和十八域主敲锣打鼓地庆祝了三天。
然而，玄清的“乖”只维持了不到半月。
他开始满不归山地跑，把魔卫的盔甲藏起来，给冥惑的公文上画小乌龟，把玄刹的魔石偷偷换成普通石头，还试图把噬灵藤编成秋千。噬灵藤被他折腾得一见他就缩，恨不得把根拔出来自己搬家。
最离谱的一次，他跑去第一域的集市，把喷嚏花的花粉全扬了。整条街的魔族百姓打了半个时辰的喷嚏，喷嚏声此起彼伏，像一场不花钱的交响乐。玄刹气得要关他禁闭，小黑莲瞪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理直气壮地说：“是你自己没教我喷嚏花是什么，子不教，父之过，你这当父亲的不称职。”
玄刹嘴角一抽，抬手就揍。
最后清浔用藤蔓把两人一起倒吊在花园中，亲自去第一域给民众道歉。
日子就在这种鸡飞狗跳的热闹里一天天过去。
直到玄清第一百次爬上床，理直气壮地挤进清浔和玄刹中间，说“我要跟阿爹睡”。玄刹终于忍无可忍。他连夜打包好儿子的行李，第二天一早就把人塞进了去仙族的传送阵。
美其名曰：历练。
玄清站在传送阵里，怀里抱着清浔给他收拾的小包裹，抬头看着玄刹，黑曜石般的眼睛眯了眯。
“你就是在嫉妒阿爹抱我不抱你。”
玄刹面无表情地按下传送阵的启动键。
“一路顺风。”
光芒闪过，小黑莲的声音从阵法里飘出来，中气十足：“——玄刹你不是人！”
玄刹拍拍手，不以为意，“我本来就不是人。”
他转头看向清浔，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气焰立刻矮了半截，声音也软了下来，“阿浔，清儿说他最近想学习仙术。”
清浔盯着他不说话。
玄刹心里发虚，上前拉过他的手，语气诚恳得像在宣读誓言，“真的。这小子是四界唯一一个可以同时修行魔气和灵气的，不练仙术可惜了。”
清浔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转身往殿内走。
随他们父子俩折腾去吧。
一大一小都太闹腾了，他不想管了。
（撒花，再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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