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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泽躬身道，“谢陛下。”

散朝后，夜未央没有去鸿胪寺的驿馆，而是直接来了孟府。

“世子爷，子恒要是回来了，我第一个通知你。”

没什么前程。子恒当初不弃我，带我来大雍。现在虽然天师说他生还无望，可我就是觉得，他能醒。那样神仙似的人物，不可能说没就没。”

萧春明摆了摆手，两个人站起来，退了出去。

“回去吧。”他温声说，“替朕向你父王问好。巴国刚定，百废待兴，你身为世子，要替你父王分忧。”

鸿胪寺卿孟子恒是为了他们巴国才不省人事的。

更没想到，他是来借兵的。

韩笑笑上前一步，说：“就是那位……长得很好看，个子高高的，最近剃度出家的。”

那个人说， “臣愿走一趟”，一张嘴，便退了十万兵，现在却人事不省。

他的脸上没有悲喜，眼睛里黯淡无光，脸颊瘦了，颧骨凸出来，眼窝陷下去。

韩笑笑点头说，“一定。”

听说他俩要去大觉寺和萧春阳辞行，真桐、韩笑笑和长寿也一起来探望。

萧春阳没说话。

穿着夜郎的王袍，头戴金冠，腰悬玉佩，跪在太和殿上，献上国书，口称“臣夜未央，愿率夜郎上下，永为大雍藩属”。

小沙弥迎出来，双手合十问，“几位施主，请问找谁？”

思恒。

“韩姐姐，”巴泽听了，心中又燃火苗，恳切地说，“如果夫子醒了，你一定要写信给我们。”

禅房的门敞开着，萧春阳坐在窗前，穿着一件棕色的僧袍，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目光落在窗外的远山上，不知在想什么。

那个曾经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皇孙，竟然在这儿落发为僧了。

这也是鸿胪寺卿努力争取来的一个藩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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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落在众人耳朵里，皆心口一涩。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远山的轮廓渐渐模糊，他的眼角，忽然滑下两条清亮的泪。

思恒，思念孟子恒。

“孟公子，”夜未央哽咽道，“你要跟我去夜郎多好，就不会这样了。”

他看向门口的五个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巴泽和宋若尘先去宫里辞行。

小沙弥领着他们穿过一个个佛殿，一直走到最后面那排禅房。

没人回答他。

礼部尚书高思言宣读诏书，封夜未央为夜郎王，赐金印，每年纳贡，岁岁来朝。

“萧世子。”巴泽说。

御书房里里，真泰跪在萧春明面前，一脸诚恳，声泪俱下。

萧春明又看向宋若尘，“你祖父年纪大了，身边需要人照顾，回去好好侍奉他。”

让他情何以堪。

可这两个孩子，也算重情重义，在孟府守了这么久，如今天师都说回不来了，他也没什么好为难的。

“陛下，臣罪该万死。当年扮假佛子哄骗贵国，都是臣那糊涂父王指使的。臣也是身不由己……”

“思恒师兄，有人找你。”小沙弥说。

五人站在门口，看着门楣上“大觉寺”三个字，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小沙弥愣了，一脸茫然。

长寿在旁边看到萧春阳的样子，心疼得不行，毕竟他从小就是萧春阳的贴身小厮，后来才被送给子恒的。

流程走完了，藩属国又收了一个，版图又扩了一块，可萧春明坐在御座上，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萧春阳默默地转过头。

真桐怎么也没想到，真泰会来大雍。

“来了。”

萧春明坐在御案后面，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

“我和若尘要回巴国了。”巴泽说，“来跟你辞行。”

小沙弥恍然，眼睛一亮说， “施主说的是思恒师兄啊？”

他走进子恒的卧房，站在床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悲从中来。

夜未央用大雍借的十万大军，和自己的十万大军，共二十万大军，轻松地打败了他二弟夜未尽。

宋若尘也躬身道，“谢陛下。”

以前他对萧春阳有意见，觉得他配不上夫子，现在见他形容憔悴，方知他真心实意，用情至深。

他来大雍称臣的那天，天气不错。

萧春阳点了点头，轻声说，“一路顺风。”

看着这样的萧世子，巴泽的心忽然难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