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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而现在,有一个人,正视了他的理想。



也许以前他并未那么深入了解向晨,可现在,至少又多了解了一点。



天少猛地凑向他,向晨极其敏感地意识到他想做什么,赶紧抬手一挡,“等等——”



他知道这个问题很可能过于冒犯,可向晨母亲还是回答了。



这个故事的梗概,向晨跟天少提过,而向晨没有告诉他,也无法告诉他的,是母亲的心情。向晨母亲说,这几年向晨所经历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也痛在心里。她从前总怨向晨不回家,现在终于明白向晨为什么不回家。作为家人,她从未给过儿子真正的理解。他一直不被接受,从亲朋到戚友,所有人对他都是同一套说辞——满身才华,不去挣高薪,而要坚持穷梦想,真是疯了。



可他没问。他知道是哪一晚,天少也知道他知道是哪一晚。



引得他的喉咙也越发干涸。



“我很久以前就有喜欢的人了。”天少说。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禁忌之恋的甜美,自我觉醒的畅快,好像是,又好像都不是。他并不觉得自己在对抗什么,也不从痛彻心扉、凄婉哀绝,一切都平淡却真诚。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真正懂他,只有一个人他愿意日日夜夜与之相对而不觉腻烦,只有一个人,未见他时是期待,见到他时是愉悦,只有一个人,和他在一起时,连柴米油盐都是盎然趣味,天长地久的每分每秒都是人间值得。



向晨怔住了。



天少明白了,向晨为什么和他这么不一样。他一直是被接受的,他的追求是理所当然的,他随时可以毫无顾忌地表达自己。可向晨不是。他对最亲之人也无法敞开心扉,为了不被笑话,他对这个世界不得不充满防备。不得不以冷峻的面目示人,不得不装得世故成熟。他一直独自支撑着自己的整个世界。



天少倏地挑眉,一脸你在逗我。向晨认识他千八百年了,他会不会梦游向晨能不知道?



“我……”向晨有点心虚,低声道,“我以为你是梦游……”



“我有件事要问你。”天少说。



他清晰地看到,向晨的喉头动了一下。



又也许是每一次,他用行动表明,他不怕流血时。



两人不知对视了多久,向晨稍稍移开目光,想要抽回手,天少却用力地抓了回去。



这种种画面,历历在目。他怎么会感觉不到。向晨已说出来的话,和没说出来的话,他都感觉得到。



到两年,可这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他所体验到的,是过去三十年间从未体验过的情感。



“不是任何一个别人。”

向晨再往后就是化妆台的镜子了,退无可退,不由道:“我们——该走了……”



向晨的父亲从小就在他人生里缺席了,也在这个家庭里缺席了。家里一个母亲,一个姐姐,他是最小的儿子,也是家中唯一的男子汉。母亲和姐姐都对他寄予厚望,他也不负期待,从来都是优等生,成绩不曾让长辈操过心。可正当母亲期盼着向晨毕业后进入五百强,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成为家人的骄傲时,他突然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你到底什么意思?”向晨问。



向晨条件反射地退却一步。



他觉得他下一句应该问:哪一晚?



爱很简单,理解而已。



天少缓缓地,朝着向晨迈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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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带这么忽悠人的。



他一直想为自己而活,现实却终究令他屈服了,他扛起了一个儿子的责任,一个男人的责任,一个公众人物的责任,全力以赴地,为别人而活。



“那一晚,”天少盯着他,“你醒了吗?”



天少知道自己不该再往前,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向晨看着他。



他一直,就是默默地承受着这么多东西过来的。



爱很简单,快乐而已。



天少顿了顿。



天少还是死死抓着他的手不放。向晨惊异,抬头看他。



陪着向晨母亲去走s市休闲游路线时,天少小心问出的那个问题,是向晨的父亲。



发生决定性变化的那一刻是什么时候,天少自己也想不起来了。也许是第一次在星辰盛典见面的那一夜,向晨看着他说要生一把火时。也许是他义无反顾地跳出来捶小熊软糖时,也许是他对何总说,我是用我的未来赌我的未来时,也许他是远眺窗外的城市风景,说他们不能再这样写下去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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