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玄道。
待纪芷晴告辞离开,小玄便即在屋中盘膝打坐,只盼能于今晚群邪来犯之前,能再恢息些许真灵。
他初还心念纷杂,一会担心皇后等得焦急,一会又念着要去寻找役妖令,遂强自收摄心神,煎熬了好一阵,终才慢慢宁定下来,渐渐进入调息培元之境。
小玄行功数周天之后,睁开眼睛之时,发现窗外斜阳西沉,已是黄昏光景,真个时如水逝。
他运功内检,发现真灵已恢复至八九成,周身几无不适之感,不由精神一振,起身推门而出,朝数百步外的问真阁望去,见无异样,心中稍安,思忖道:“如无意外,今晚定有场大战。血洗葛家庄的那些邪魔凶残歹毒之至,我能多宰一个算一个,绝不可饶!”
这会闲暇下来,即又记起役妖令来,一阵心如刀割,旋而安慰自个:“那宝贝黑黝黝的甚不起眼,又坠于密林之中,不会有谁那么眼尖拣去了吧……”
他长吁短叹,进再想起赠令的绝色仙姝来,心中道:“对不住姐姐啦,你莫生气,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把那宝贝找回来!”
“天地之中,怎么会有那样好看的人儿,她到底是谁呀?”小玄沉浸于当日遇见时的情景中,想到她用云烟似的袖子为自己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痕时,不觉心头怦怦轻跳。
怎会有一种陌生……却又熟悉的感觉呢?
“还有,不知她是不是化多口中的‘圣尊’?否则怎会拥有役妖令这样的无上宝贝?但若说她就是‘圣尊‘,可那娇滴滴的模样又怎么都不像是个能收服摩珈女王、玉矶娘娘、马化、布喜……这些太古妖王的至尊上圣啊?哎,亦非绝对,玉矶不也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然却揍得战狂及铁塔将军晕头转向!”
他思来念去,不知又过去了多久,眼见夜色渐沉,暗蓝的天边泛起星光点点,心中警惕,越发留心周遭动静。
忽闻一阵脚步声响,小玄抬目望去,见六、七个人提着灯笼沿小径行来,个个身段窈窕衣色素浅,却是辟邪宫门人的模样,他凝目细瞧,认出为首两人,竟是祝美菱与薛小依。
待到近前,但见人人背后负剑,神色甚是凝重。
“敌人进攻了?”小玄心中疑讶,却见小依微微一笑,提起手中食盒,轻声道:“方公子,我们与你送饭来了。”
小玄忙抱揖道:“多谢姑娘。”
小依把食盒放在屋前的石桌上,道:“二师姐她们本要过来,但因奉命把守重地,无暇分身,只好让我来给公子送膳了。”
小玄见她们一下子来了这许多人,心中甚是不安,忙道:“有劳诸位了。”
小依瞧出他的疑问,解释道:“岛上来了许多敌人,已有同门遭了毒手,大师姐命我们无论出入,皆须多人同行。”
祝美菱则是一言不发,只绷着脸在旁边冷冷地瞧着。
小玄凝眉问:“敌人在哪,交上手了?”
小依轻叹道:“尚未正面交手,那些邪魔俱隐于暗处,袭击落单的人,极力封锁我们向外传递求援的消息。”
“人出不去了?”小玄道,“那用法符传送消息呢?”
小依低声道:“据感应,所有的飞符传书都给截住了,就连吕婆婆亲自施放的符书都没能传送出去,还有,大师姐又想了个办法……”
祝美菱突然截住唤道:“小依!”
小依这才闭了嘴,没再往下说。
小玄暗惊,心忖:“敌人如此势大,救援消息却传不出去,敌众我寡,不知能够坚持多久?只一个虿嬛妖妇,恐怕就要夺去许多人的性命……”
倏闻数声清越唳鸣,顶上光芒大盛,众人抬头望去,见一对重明鸟划空飞过,留下两抹浓浓地艳丽辉迹,须臾不散。
“不好!”有个外门女弟子低呼一声,惊道:“又有人遇袭了!”
“我们过去!”祝美菱轻喝,真气一提,率先朝重明鸟飞逝的方向掠去。
其余几姝纷纷拨出背后长剑,紧随追去。
小玄足下一点,也随后紧紧跟着。
在林木间穿掠了数百丈,只听祝美菱叫道:“在这边!”
众人围聚了过去,但见两头重明鸟落在树上,警惕地东张西望,周身辉光如焰,映亮了方圆数丈,地上赫然横七竖八地躺伏着数人,纹丝不动。
“是楚楚她们!啊,怎么……怎么会成这……这模样!”有人惊呼,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小玄定睛瞧去,见地上数人全为女子,从衣饰上看,无疑是辟邪宫门人,可怖的是周身肌肤黑如稠墨,身子皆俱萎缩成团,原本姣好的五官全给拉扯得变了形,既丑又怪异样骇人。
“她们怎么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众姝惊疑万分,一个个面无人色,有的甚至按不住哭出声来。
小玄也是惊怒交加,心中忽尔一动,猛然记起当日骷髅魔窟之中觅鼎子的死状,似乎也是如此模样。
“这手法跟别处又不一样,想是遇见了另一伙邪魔!”有个外门女弟子道,心有不甘地跪下身去查探地上那些人的呼吸,好一会才黯然地摇了摇头,显然无一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