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这个地方的布置有没有什么端倪，老亨利就先开口了：「魔女
小姐，请落座吧。」
伊蕾娜坐在了老亨利伸手指向的位置，主席位右手第一章高背椅，由老亨利
亲手为她揭开了餐盘上扣着的半球体盖子——其中的美食看上去比酒馆的菜肴还
要诱人，伊蕾娜刚刚吃过东西没多久，但却也被调动起了食欲来。
亨利城主坐下并举起杯子向伊蕾娜致意，魔女虽然没有什么过多的社会经验，
但是也知晓在主人开始享用食物之前她不能够轻举妄动的道理，早就握住银制酒
杯的手见机地抬了起来，轻轻与亨利碰了一下，将杯中酒啜饮了一口——她没敢
喝太多，是因为自己还不清楚自己喝醉时是什么样子，在外人面前喝醉的话简直
太失态了，伊蕾娜这么想着，回味着刚刚喝下的那口葡萄酒，与汉克提供的葡萄
酒是一样的口味，伊蕾娜喝上几次都不会腻——
「伊蕾娜小姐。」老国王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拿起了刀叉：「真的很感谢你
能够帮我支持我的儿子，唉，我太老啦。」
「人都会有老的那一天呢。」伊蕾娜笑了笑：「您的思维还很活跃，不像是
这个年代的老人呢。」
「是啊，都会有老的那一天，所以我总是会憎恨上台给予我的时间不多，我
已经风烛残年啦，有再多的精明与睿智都没有用啦！」老国王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伊蕾娜小姐，你还非常非常年轻呢。」
「如您所见。」伊蕾娜试着切下一块烤的非常嫩的牛肉：「我最近正在四处
旅行。」
「好啊，很好啊。」亨利笑了笑：「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去很多大城市游历
过，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有的人会因为自己城市的发达而荣耀，为什么我却不行？
怀着这样的心态我回到了当时还是一个小破镇子的这里，用几十年的时间把这儿
发展成了一个城市。」
「您是一位卓越的领导者。」伊蕾娜称赞着举起了酒杯：「我该敬你一杯。」
「谢谢你，远方来的魔女。」亨利回敬着举起了酒杯，与伊蕾娜又饮了一大
口酒：「我也该感谢你，若我的生命中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必然是我这个儿子，
唉唉，我对他太不放心啦。」
「我的父母对我出发远行这件事情倒是很放心呢。」
「是啊。」老亨利的眼神中露出了遗憾的光芒：「那是因为，魔女小姐你有
足够强大的力量，但是我的儿子——李维，他明显没有你这样的能力。」老头子
晃了晃脑袋，嘴巴旁边的长须也跟着一起飘荡：「他还太年轻了，还是太年轻了。」
伊蕾娜稍微对亨利的发言有点不满，因为亨利似乎并没有具体地提出他的儿
子到底有什么缺点，只是一味地说他的儿子太年轻，但是伊蕾娜没有什么心思反
驳，她感觉到酒精的力量开始发挥作用了，她的头脑开始有些晕眩，而老亨利还
在用那催眠的声音讲述着：
「啊，我这几十年来为这个地方付出了我的一切，献上青春，献上青春之后
献上子孙，为这里殚精竭虑，如果这里因为权力的斗争而被糟蹋了，我想我在天
堂也不会安息的。」
「我爱这片土地，为了这片土地我做什么都可以，小小的魔女啊，你一定没
法理解这种执念吧。」老城主的眼圈有点发红：「所以如果不得不做某些事情的
话，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
「啊……」伊蕾娜还想说点儿什么，可是那种晕眩的麻痹感一旦出现之后就
不可抑制地变得强烈，渐渐地伊蕾娜连刀叉都有些拿不动，也没有什么力气再去
回老亨利的话，等眼皮都开始发沉的时候，伊蕾娜终于开始觉察到不对的气息—
—
「那个……抱歉，我可能需要暂时……」伊蕾娜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身体摇
摇晃晃，而亨利则微微颔首看着这个少女，眼看着这位站不稳的
少女。
「可能需要……暂离一……下……」那股眩晕最终还是占据了少女的整个大
脑，强大的灰之魔女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晕了过去，她跌倒在地上，椅子被撞翻
了，少女的灰白长发如同倒在桌面上的水一样铺散开，老亨利叹了一口气，拄着
长手杖站起了身：「啊，霍恩斯，你也别在一旁偷听了，魔女已经准备好了。」
「我来了，大人。」霍恩斯从旁边的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烧瓶，里
面翻涌着的是鲜红色的液体：「喝下这个，您的力量就会短暂地恢复到强壮时的
感觉，正如我之前和您讲的，您与魔女的交合，吸收魔女的体液，都会让您的身
体慢慢地恢复年轻。」
「我相信你，霍恩斯，我一直都相信你。」老亨利从霍恩斯手里接过那个烧
瓶，打开了软木塞，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淡香：「闻起来出乎意料的不错。」
「是的，大人，我在炼金方面很有造诣。」
「那么，如果我喝下这瓶药之后直接暴毙，那么就祝你健康。」亨利似乎是
开玩笑似的对霍恩斯开口，虽然听上去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什么的。总之老亨利
还是喝下了这瓶药水，老国王只喝了一部分，剩下的半瓶他放在了桌上，亨利闭
着眼睛抬起头，仿佛在感受自己的身体变化，趴在地上的伊蕾娜，呼吸变得均匀
了起来，而亨利则只是闭着眼睛，似乎对其他一切事情都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