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缇奇/亚连(下)(3/5)

“我认为您的随从需要休息一下。”亚连顶着彼埃尔不悦的目光说下去。“而且,对于拥有不死之身的诺亚,您所做的……恐怕不会有什么收获。”

“你相信世上有不死不灭的存在吗?”彼埃尔顿了顿,牵动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可他裂开嘴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是个笑容,反倒像染上了某种疯病的患者。

“诺亚也会被杀死——之前的驱魔师们只是没用对方法。”

异端审问官凑近,盯着亚连的双眼说道。“至于你,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关押你同类的地方来,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正打算做背叛教团的事?”

“不是的,我——”

未等亚连做出回答,猛烈的冲击袭来。意识消失之前,他只记得彼埃尔脸上带有扭曲感的微笑。头部有钝痛感持续传来,亚连用力眨眼,视觉总算逐渐恢复清晰。

审讯室通风口缓缓旋转的换气扇映入他眼中。坐起来四下看看,这个房间显得很奇怪,好像是讯问室,又有点不像。

光线昏暗,就像灯泡蒙了厚厚的灰。

可他印象里讯问室总是光线亮到刺眼,这里异常的安静,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我并不是要背叛教团。

刚才他很想这样大声反驳,可他不声不响出现在牢房重地怎么看都很可疑,再加上诺亚这层尴尬的身份,被看作是叛徒也在所难免。他开始怀疑自己得了怪病,才会那么不惜代价地想见到一个敌人。

那病因就是缇奇-米克。

辛辣甘甜的烟草味不远不近地飘过来,让亚连不禁扭头去看——只见他视作病因的家伙正在几步开外吞云吐雾。

“哟,你醒啦。”缇奇说话的同时吐出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亚连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大咧咧抽着烟的越狱犯。

异端审问官和他的随从都不知所踪。

缇奇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也不明所以。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也觉得奇怪,按理说我本来是一直在牢房里接受教团的各种‘招待’才对。”

他穿着洗得泛白的工装裤,在裤腿处卷起。宽松的上衣垂下来,只有一部分下摆被塞进裤腰,稍显邋遢的打扮很像是他们在火车上法。

“为什么啊……可恶,为什么偏偏是你这种家伙!”

他胡乱攻击的模样更像个误入死胡同的小孩子,又慌张又恼怒。

不像样的攻击当然谈不上什么杀伤力。

要制止这样的攻击很容易。

缇奇轻轻松松就捉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过来,用一个吻堵上他语无伦次的小嘴。

亚连感觉整个呼吸道都被对方的气息入侵,他不明白这种只会阻碍呼吸的行为有什么意义。

烟草的苦味从没有那么清晰过,他甚至有了身体从内到外都被染上对方气味的错觉,这种侵染还随着每一次呼吸不断加深。

就像是伴随着呼吸不断加深的思念。

大脑从深处开始麻痹,身体像失重一般轻飘飘的。他的双脚失去对地面的感觉,甚至感觉不到万有引力。

他几乎迷失在这个吻里,这个吻还伴随着叫人透不过气来的紧密拥抱。

但是任何言语或行为都无法改变他和他处于敌对关系这个事实。

亚连感觉到紧扣在自己腰部的手微微颤抖,他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瞬间缩紧。

在病房苏醒时感受到的寒冷再次袭来,体表每一根神经都冻得麻木。

因此,他没留意到,在颤抖的人其实是自己。

双唇分开,他听到男人的低语。

“能在和你来一局扑克就好了,哈哈,希望这次不要再出老千啦,少年。”

“谁、谁会跟你打牌啊!”

亚连打起精神,恶狠狠地瞪过去。

“好了好了,别动不动就生气嘛。”

缇奇向后退,灵巧地避开了亚连的攻击。

滴答。

滴答,滴答。

液体滴落的痕迹留在缇奇刚才的所站的位置。

亚连抬起头,看到男人额头上的圣痕显得有点怪异。

虽然猜测那可能是流出的汗水在深色皮肤上形成了视觉误差,可是细看之下才发现那是血。圣痕正断断续续流出血来。黑色血液涌出伤口,向下滴落。

“看来,外头那个异端审问官又开始做新的尝试了啊。”缇奇像要抹去血迹一样抬手擦了下额前,又发现连手上的圣痕也开始流血。

他对亚连露出悠哉的微笑,似乎生存或死亡他都没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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