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一只戴着名贵腕表、同样属于男性的手,在半空中稳稳截住了楚季帆那几乎用尽全力的一拳。力道巧妙,既阻止了暴行,又未引发进一步的冲突。
“够了,小帆。”
温和、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赞同的规劝意味的男声,在空旷寂静的地下车库里响起,带着些许回音。
薛宜缓缓睁开眼。
透过因疼痛而氤氲的水雾,她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楚季帆身侧的男人——楚季明。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面容清俊,神色从容,与眼前暴戾的场面、与狼狈不堪的她、与狂躁的弟弟,都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出现,让薛宜心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诧异。她原以为楚季帆今日是彻底疯魔下的独狼行动,没想到……这对兄弟,竟也有“携手合作”的时候。那么,今日这出戏,目的就绝非简单的泄愤或恐吓了。楚家……或者说,他们背后所图,看来相当明确,且不惜联手。
想通此节,薛宜竟轻轻地、极淡地扯动了一下破裂的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而这嘲讽,恰恰是对着刚刚“救”下她的楚季明。
楚季明的情绪显然比他的弟弟要“稳定”得多。面对薛宜这近乎挑衅的细微表情,他并未动怒,反而微微颔首,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无可挑剔的、温和的、带着些许怀念的神情——那是一种他曾作为严思蓓男友时,惯常展现给女友闺蜜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薛宜,好久不见。”他语气熟稔,仿佛他们只是在某个社交场合偶然重逢。
说着,他竟真的上前一步,动作堪称“绅士”地扶住了薛宜的手臂,助她从那屈辱的、倚靠车门的姿势中站稳。如果忽略他此刻看似扶助、实则扣住她肘部要害的力道,以及他随后流畅进行的动作的话——
他变魔术般从大衣口袋中取出一副尼龙扎带,手法娴熟地将薛宜的双腕在身前并拢、扣紧、拉死。塑料齿扣咬合的“咔哒”声,在寂静的车库中清晰可闻。紧接着,他又拿出一个黑色项圈般的装置,轻轻扣在薛宜的脖颈上,冰冷的金属贴上皮肤的瞬间,有细微的蓝色指示灯闪烁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电击功能的电子镣铐。
做完这一切,楚季明甚至还抬手,细心地将薛宜因挣扎和拖拽而凌乱不堪的长发,从镣铐和衣领中轻轻捋出,整理到肩后,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拉开了宾利宽大的后座车门,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可惜,”他望着薛宜,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缅怀的惋惜,目光扫过空旷车库的四周,“你好像从小就运气差了点。这栋商场……刚好是我的产业。”
所以,清空一个区域,避开所有监控盲点,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他全程都没有露出楚季帆那般可怖狰狞的表情,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伪善的平静。“不过,蓓蓓总是在你身边,陪着你,帮着你。”他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平稳,却悄然渗入了一丝冰冷的寒意,“所以运气差,你好像也从来没真正受过什么罪。倒是她……”
楚季明顿了顿,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终于褪去了所有伪装,笔直地看向薛宜眼底,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吐出:
“总、在、为、你、担、心。”
“总、在、为、你、受、罪。”
最后四个字,不再是平静的叙述,每个音节都像是从冰层下碾磨而出,浸透了压抑到极致的、尖锐的恨意与控诉。
薛宜懒得再给这对疯癫兄弟任何眼神或回应。腕上的束缚和颈间的冰冷装置提醒着她现实的处境,但楚季明这番话,反而让她心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她被楚季明“请”进了后座。
车内空间宽敞,皮革气味浓重。楚季帆喘着粗气,狠狠瞪了她一眼,用力摔上副驾驶的门。楚季明则绕到另一侧,优雅从容地坐进了薛宜旁边的位置。
引擎发动,车辆平稳滑出车位,驶入车库昏暗的光流中。目的地未知。
楚季帆似乎骂累了,或者是在兄长面前稍微克制了狂性,只不时从后视镜恶狠狠地瞪视薛宜。楚季明则一言不发,仿佛真的只是同车乘客。
薛宜安静地坐着,手腕的刺痛和肩膀的钝痛持续传来,颈间的电子镣铐存在感鲜明。但她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而清晰的审视,以及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她甚至在默默比较,楚季明今日的表现,与记忆中那个总是温和陪在严思蓓身边的男友形象,有多少重迭,又有多少令人胆寒的差异。他看似未直接参与暴力,但每一个环节,恐怕都离不开他的精准算计与默许。
绑架,非法拘禁,使用电击器械……楚家兄弟,这次是彻底撕破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