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3)
“我带了随行郎中,备了面巾帷幔。你若是实在忌惮,便推开一扇窗,让我远远看你一眼也好。放心,论惜命,这世上无人能胜过我。”
外头应当正值夕阳垂落,漫天橘黄日光染透半边天际,木门阻隔着视线,崔茵看不清他现如今的模样,却能看见他的身影投在门扉上。
哪怕崔茵如今耳朵都不太听得见了,她也感觉到很吵,很响,震得她耳膜发疼。
崔茵费力撑开沉重眼皮,只觉好亮的光,刺目阳光下,她从来没有见到这样亮堂的光——眼睛似乎习惯了黑暗,如今再睁开,是这样的痛苦。
屋内她像是干裂流血的嗓音,细碎的委屈藏不住:“不行,我很狼狈”
砰砰砰——
,白雾掠过他的眉眼,他温声道:“当真只是小病。当年所有的苦难我已经替你一并扛下带走了,熬过这一关往后老天爷定会加倍补偿你,定叫你岁岁安稳喜乐。”
嗓子早已高热灼得沙哑破碎,每说一字都牵扯喉咙刺痛,崔茵隔着木门,费力抬高声线:“你别继续敲了,别进来了,有什么话我们这样说就好。”
“崔茵,开门。”
崔茵眼眶发酸,用力深吸了一口气,隔着门窗,轻轻摇头,“还好,我尚且能够忍耐。”
隔着一扇门,她昏昏沉沉的耳畔,似乎听见门外的人裹挟着浅浅的气息。
眼里争先恐后的有泪水流淌而出,浸入脖颈,顺着下颌淌入衣襟。
似乎下一刻就要破门而入。
隔着门,袁允低低笑了下。
梦境与现实交织缠绕,虚幻的槐花香气尽数褪去,鼻尖重又灌满苦涩厚重的药味。
“崔茵?”门外人声音冷玉般平稳,可却带着几分低沉。
素来仪容规整,矜贵自持的袁大人,此刻几缕鬓发散乱垂落颊边,面上覆着一层灰尘。
“好了,我真要走了啊,日后好好过日子,我在另一方世间过的很好,极好,勿念啊。”
张昭轻轻笑了,骂她:“傻姑娘,这回真是我最后来的一次了,你睁开眼瞧瞧,你没有你说的那般悲惨。有人不分昼夜四处寻你。”
屋内死寂无声,无人应答。
崔茵哭了,
这话落在崔茵耳中只觉全是哄骗,积攒许久的委屈瞬间决堤,她哭道:“你还在骗我,你知不知道,你走后再也没有人像你那样喜欢我了。她们都有了自己的家庭,都有了自己的事情,旁人都四处散了。”
已是初夏,赤日悬空,地面石板晒得滚烫,连风都裹挟着燥热尘土,闷得人窒息。
袁允抵着粗糙门板,静默片刻,语气裹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哑意:“崔茵,我知晓你在里面。”
越过他宽阔肩头,崔茵似乎能想象此刻天际之景——赤红落日悬于青黛山峦之巅,往他的身影轮廓上镀上一层金边。
“崔茵,打开门。”门外人的声音随着她的话,渐渐带上了沙哑。
她以为这样,就能叫旁人安全。
袁允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哄着孩子一样:“你再狼狈的时候,我也见过。”
浑浑噩噩间,门似乎被敲响。
崔茵一直追他,可眼前白光骤然炸开,少年身影彻底消散,整片朦胧幻境轰然破碎。
他寻了她整整两日。
沉寂片刻,低沉的嗓音透过门缝缓缓渗入,依旧平稳克制,“很疼吗?”
门外的叩门声骤然停下。
崔茵很恐慌,慢慢摸上帷幔戴上,将自己快裹成了一个蚕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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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的身躯高大,身姿如苍松孤竹,挺拔端方,投下的影宛如一尊金玉雕琢的冷寂神像。
“不可以,会染给你的,万一你染上病症,同样难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