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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豆眼显然不满意这个结果。
他把学生证随手一扔,目光重新钉回周万圆脸上,带着一股子不依不饶的劲儿:
“刚才的问题还没答呢。很难回答吗?”
周万圆面色不改,弯腰捡起被扔在地上的学生证,拍了拍灰,收进口袋:
“报告同志,本人周万圆,父亲是制衣厂职工,母亲是铁路运输部职工,家庭成分工人。半个月前,学校刚通过我毕业生岗位分配的政治鉴定,暂无历史问题。”
她抬眼直视绿豆眼:
“若同志仍有疑问,可调取铁路中专档案进行审查,我接受组织一切调查。”
周万圆刚报完。
沈晚也照着周万圆的模板:“报告同志,本人沈晚,父亲母亲都是永安公社青石大队社员、家庭成份、贫农……”
宿舍几人依次汇报,苏梦期才报一半,街口又涌来一队哄卫兵,簇拥着压一个脖子上挂着木牌、戴着纸糊高帽的人。
牌子晃晃荡荡,写着“返云力学术权威”,还打了个大大的叉。
两拨人马在街面上打了个照面。
押解队伍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斜睨了绿豆眼这边一眼嘴角一扯,扯出一声尖锐的嗤笑。
他扬起下巴,嗓门刻意拔高了八度:
“又抓到一个丑老玖!鸽命的时机稍纵即逝,今天这个头功,注定是我们‘红色风暴兵团’的,鸽命的解释权,也最终是我们的,跟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可没关系!”
一句话,两拨人之间的空气被点燃了。
绿豆眼涨红着脸,捏紧拳头。
戴眼镜的继续挑衅:“怎么?不服气啊?不服气就拿出实力来!光靠嘴皮子可闹不了鸽命。”
“有本事咱们拉出来练练,看谁的拳头硬!
绿豆眼怒目圆睁:“识相的就赶紧让开!我们正在执行上头指示,谁敢阻拦我们揪斗,谁就是现行反鸽!”
前一秒还在互相叫嚣“打倒xx派”“揪出反d头子”,下一秒,不知是谁先扔出了第一块砖头,局势瞬间失控。
周万圆他们赶忙靠墙躲避,眼睁睁看着,两队人三言两语之间,嘶吼声、咒骂声与棍棒砸在肉体上的闷响便交织在一起。
苏梦期看到有人挥舞着粗木棍疯狂乱砸,有人从怀里掏出自制的燃烧瓶,擦着火柴盒。
她赶忙高声喊:“跑,快跑!”
周万圆和沈晚,从那两拨人吵起来时就警惕地互相拉紧了对方的手。
听到苏梦期的话,拉着手转身就往学校方向跑。
才刚跑百多米远,就听到“轰”的一声,火光与黑烟瞬间腾起。
被打到的人捂着流血的额头在地上翻滚,后面的人红着眼继续冲锋。
周万圆声音发颤:“走……快走。”
几人被吓得腿软,相互搀扶,跌跌撞撞地跑回学校。
学校保卫科的人也听到了刚才的动静,出来看到几人,问:“出了什么事?”
苏梦期是几人中心态最稳定的,抬手指向那个方向:“那边有人舞斗,打起来了。”
说着,把她们遇到的情形描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