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朋友-(玉娘x自己)(1/2)
翌日上午,沉昭带着府医来了玉娘院中。
自怀孕后,玉娘多思易倦,时常感到疲乏,此刻正倚在窗边小憩。听见侍女通传时,她不由愣了一下。
“阿昭?”
她下意识抬头,目光落到他身后的府医身上,心里莫名一虚。
明明昨夜的事只有她自己知道,可不知为何,一见沉昭,她便有种说不出的不自在。
沉昭神色倒是一如往常,语气也平稳:“昨日听侍女说你夜里睡得不大安稳,今日请府医来看看。”
玉娘心口轻轻一跳,忙道:“我没事。”
说完,她似乎也觉得自己答得太快,眼睫一颤,随即垂下眼帘。
一时倒显得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沉默。
沉昭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只道:“看看也安心。”
玉娘听他这样说,只好伸出手腕,让府医诊脉。
府医隔着帕子细细诊过,又问了几句饮食、睡眠、腹中可有不适。
玉娘一一答了。
沉昭站在一旁,垂在袖中的手却微微收紧。
他当然知道她未必有事。可昨夜那样……终究叫他放心不下。
她如今本就怀着孕,而那东西的尺寸与分量——
他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此激烈又不知节制……
她大约是真的喜欢?
心里一时苦,又一时甜。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安心。
过去,他从未留心过这些事,更不知孕中女子究竟能不能经得起那样的折腾。
思来想去,到底还是请府医来看一眼。
所幸府医很快收回手,道:“郡主脉象尚稳,并无大碍。只是月份尚浅,仍需静养,切不可太过劳累。”
玉娘暗暗松了口气。
沉昭也像是终于放下心来,低声道:“有劳。”
府医退下后,屋中只剩他们二人。
玉娘看着沉昭这副郑重模样,忍不住弯了弯眼,打趣道:“阿昭,你这样着紧它,倒像是它的舅舅似的。”
沉昭微微一怔。
他知道她大约不过是随口一提,只是那两个字落进耳中,仍叫他心口一滞。
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觉刚刚才稍稍松快了些的心,又一点点沉了下去。
像被温水泡开的苦药,慢慢漫到喉间。
可他没有反驳。
他只是垂眼看着她,片刻后,低声道:“若真如此,我自然也该多照看些。”
玉娘没觉出他话里的异样,只是含笑道:“那往后可要劳烦你了。”
沉昭看着她的笑,喉间微微发涩。
“嗯。”他道,“不劳烦。”
又坐了片刻,他才起身离去。
走出院门时,庭中日光正好,风从廊下穿过,吹得枝影轻轻晃动。
沉昭脚步一顿。
舅舅。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唇角似乎动了动,却笑不出来。
很快,他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去。
沉昭这一日都有些心不在焉。
都护府中照例议事,几案上铺着新送来的军报与粮草文书,诸人各自陈述,声音此起彼伏。他坐在上首,神色仍旧沉静,偶尔问上两句,也并未出什么差错。
可元易安还是看出来了。
他与沉昭相交多年。旁人或许看不出什么,他却瞧得分明——沉昭今日人虽在这里,心思却不知落到了何处。
散议之后,众人陆续退下。
元易安慢悠悠收了手中文书,没急着走,反倒绕到沉昭身侧,低声问:“阿昭,你今日怎么了?”
沉昭抬眼看他。
“无事。”
“无事?”元易安挑了挑眉,“我方才报到瀚海军军械清点数目,你竟让我再报一遍。你从前可没这样过。”
沉昭沉默片刻,没有接话。
元易安原只是随口一问,见他这样,反倒真生出几分好奇:“还真有事?”
沉昭指尖抵着案角,半晌,才忽然开口:“我有一个朋友。”
元易安:“……”
他看了沉昭一眼,神色顿时微妙起来。
沉昭像是没有瞧见他的眼神,顿了顿,又斟酌着继续说了下去:“他心慕一位女郎,只是那女郎一直将他当作兄长。若是如此,该如何?”
元易安搭在他肩上的手一滞,随即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沉昭:“这算什么难题?”
沉昭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元易安道:“既然心慕她,便告诉她。她若也有意,自然皆大欢喜;她若无意,早些死心,也省得日日折磨自己。”
沉昭垂下眼,指腹在案角上轻轻一顿。
“事情未必这样简单。”
“怎么不简单?”
沉昭沉默片刻,道:“他知道,那女郎大约不会接受他。”
元易安听得更莫名了:“试都没试,便说人家不会接受?你这位朋友,倒是很会替人家拿主意。”
沉昭没有说话。
元易安看着他那副神色,原本还想笑,笑到嘴边却又顿住。
不对。
这哪里像是在说什么朋友。
他上下打量沉昭片刻,眼中渐渐浮起一点意味深长:“阿昭,你这个朋友……该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沉昭抬眼,定定地看着他。
很平静,但也很瘆人。
元易安立刻抬手:“好,好,我不问。”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道:“不过说真的,能复杂到哪里去?难不成那女郎已经嫁了人,或是心里另有旁人?”
沉昭眼睫微敛,没答。
元易安原本只是随口一说,见他这般反应,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还真是?
他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若是劝阿昭不管不顾地去争,未免有失君子之道。可若是什么也不说……
唉,那阿昭又怪可怜的。
明明已过弱冠,身边却从未有过什么亲近的女郎,也不知为何迟迟不肯议亲。好不容易见他像是动了一回心,偏偏又是这样进退不得的境地。
元易安想了想,到底还是决定替好友多说几句。
他轻咳一声,终于收起方才那点玩笑的心思,语气也放缓了些:“若真是如此,那便更要想清楚。你若只是心有不甘,便莫要惊扰她。可若你当真放不下,总不能一辈子站在兄长的位置上,看着她全然不知。”
沉昭眸色微动。
元易安道:“她不知道,你自然可以继续瞒着。可你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么?今日她拿你当兄长,你心里难受。来日她若嫁作旁人妇,依旧拿你当兄长,你又如何?”
沉昭搭在案上的指尖极轻地颤了一下,随即慢慢收拢。
元易安看在眼里,叹了口气:“总归要有个时候说清楚。倒也不是要逼人家应你,也不是非要她给你什么答复。只是有些话,你若一直不说,她便永远不会知道。”
沉昭沉默良久。
窗外日影慢慢移过阶前,屋中浮尘在光里无声起落。
许久后,他才低声道:“我知道了。”
元易安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了?”
沉昭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松开了抵在案角上的手。
“多谢。”
元易安看着他起身往外走,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在后头补了一句:“阿昭,你下回再有这种事,直接问便是,别再扯什么‘我有一个朋友’了。”
想了想,他又大着胆子补了一句:“……根本瞒不过旁人。”
沉昭脚步一顿。
片刻后,他没有回头,只淡淡道:“元参军,你今日话好多。”
元易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沉昭一路赶回府中,胸口像被什么催着,许多话已翻涌到了喉头,却又还没来得及理出个分明。
可等他到了玉娘院里,侍女却低声回道:“郡主已经睡下了。”
沉昭脚步一顿。
这一瞬,他像是才从方才那阵近乎失控的心绪里清醒过来,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睡下了?这么早?
他一时竟有些茫然。原本满心以为自己总该同她说些什么,哪怕今夜还不能将一切说破,至少也该让她知道,他并非只愿做她口中的兄长。
可她已经睡下了。
沉昭沉默片刻,到底没有再往里闯,只道:“既睡了,便不必惊动她。”
侍女低头应是。
他转身往外走。
可走出院门不过数步,脚下却又慢慢停住。
夜风穿过廊下,带得檐下灯影轻轻摇晃。沉昭立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明知不该。
明知此举荒唐。
可等他回过神时,人已经绕过游廊,避开了正门,重新停在了那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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