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去祭拜。
祁漾也选了这一天。
三人来到南方小城墓园的时候,还是白天。
是个天气很好的春末。
祁漾放下花束。
沉舒和沈韵葬在了一起,祁漾却只备了一束花。
只给了沉舒。
祁漾知道,是沉韵推着谢执来到天城不假,但沉韵带给谢执的伤害也是真的。
她用恨意将谢执养大,也将谢执囿在恨意里。
祁漾实在没法体谅。
如果今天他以小辈的身份来到这里,或许也会献上一束花,可他今天是以谢执爱人的身份来的。
他遵循本心,只带了这么一束。
可沉韵最终也收到了两束。
一束是魏河风的,一束是谢执的。
谢执年少很长一段时间里,是怨着沉韵的。
他不理解为什么最亲的小姨会这么恨他。
直到要失去祁漾的那一天,谢执才发现,原来他身上也带着沉韵的影子。
沉韵不是在恨他,是在恨夺走她姐姐的一切。
那种恨意铺天盖地,想破坏一切,想毁灭一切。
谢执终于找到了他多年梦魇的答案。
谈不上原谅,只是他能理解她了。
祁漾在心里跟沉舒说了一会话,告诉她,谢执现在有了很多爱他的人,有了家人,也有了朋友,下次有机会,就把阿轩他们带给沉舒看看。
他还告诉沉舒,他会以谢执爱人的身份,好好照顾谢执,把他重新养一遍,养成一个想长长久久活下去的谢执。
让沉舒不要担心。
从墓园下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早上还放晴的天空,此时竟然飘起了雨丝。
谢执撑着伞,牵着祁漾在山间走。
祁漾今天进山穿的运动鞋,走到一半鞋带散了,谢执把伞递给他,很自然地俯下|身,屈膝给祁漾绑鞋带。
绑完,谢执听见那人喊他的声音。
“谢执。”
“嗯?”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祁漾这话一出,谢执停下动作,连魏河风也朝他看过来。
“下山之后,我们去改个名字吧,”祁漾像是忘了身后还有个魏河风,捧着谢执的脸,在他唇角亲了下,在身后一阵“啧啧”声中,笑着对谢执说,“以后就不叫谢执了,叫沉执。”
谢执抬眼看他,魏河风同样顿住。
祁漾拖着音调长长地“嗯”了一声:“你要是不喜欢,姓祁也行…但祁执都是二声,不太好听,还是沉执好听些。”
魏河风听出了祁漾是在借这个理由缓和气氛,于是跟着道:“姓祁怎么行啊,出门还以为你们俩是兄弟呢,走着走着嘴碰一下了,还不得把人吓死?”
“听魏哥的,不想姓沉的话,就姓魏,魏执也不错。”
“以后我们俩出门,别人都喊魏总,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