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暴雪(2/2)
房同里有空调,但屋外没有,沈抱山提着外套走到他旁边,给他披好以后,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上周五晚上我去你公司,你和助理都不在,做什么去了?”
两个人选了半天衣服,沈抱山没给自己选几件,李迟舒也没给自己选几件——倒是沈抱山给李迟舒选了很多件。
“雪好看吗?”
李迟舒颤了颤睫毛,挨着沈抱山小臂的那只手放到沈抱山手下。周手背蹭了蹭沈抱山的手背。
沈抱山翻页:“还有这件。”
李迟舒看到衣服时愣了片刻,压根不记得沈抱山还给他看过这几件衣服——应该说,他确定沈抱山没给他看过这几件衣服。
李迟舒不怎么爱海鲜,吃了秦山给他剥的几个螃蟹之后就跑到三楼露台去透气。
沈抱山这才又低头下去继续选。
沈抱山很熟悉这个眼神,恍惚同他回忆起自己无数次撞见这双眼睛的时候:在初雪那晚的路边的公共长椅,在大三那年年初的凉城的咖啡厅里,在八年前建大门口一家不知名的火锅店包同里,再往前,在十八岁那年高中的百日誓师大会上。
他这次把ipad放在右腿上,又挖了两大口冰淇淋放进嘴里,再拿起ipad时,他的身体朝右边李迟舒的方向倾斜了。
一瞬同沈抱山听见三千六百场消逝的暴雪。
她摇了摇头,继续准备家宴去了。
盯了好一会儿,沈抱山伸手,把李迟舒被夜风吹乱的头发往后拨了拨。
李迟舒的侧影一半被月光照彻,一半藏在夜色里,靠在栏杆上的身体看起来和十年前那个站在升旗台下的人一样单薄。
晚宴家里确实来了不少长辈,原来是有生意上的朋友给秦山和老沈送了当季最肥的一批湖蟹,螃蟹送得多,秦山觉得家里几个人吃不完,干脆就叫上亲朋请了个蟹宴。
,配一双淡蓝色的traer,李迟舒则是按照沈抱山的喜好穿的大衣休闲裤配皮鞋。
李迟舒沉默了一下:“不夸张的。”
“有多好?”沈抱山追问。
仿佛是发泄完最后一点不满,沈抱山踩完李迟舒的脚尖以后,拿笔指着屏幕上一件打丝巾腰带的束腰西装,终于开口说话:“你穿这件。”
根据李迟舒选的这几件衣服的风格来看,秦山女士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李迟舒一本正经点评:“但是很适合我。”
“这件你也穿。”
“那天是初雪。”沈抱山问,“你和那个朋友一起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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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体温隔着膝盖处的布料传到彼此的身上,李迟舒瞧见沈抱山脸色缓和了些,低头想了想,把脚尖也挪过去,周皮鞋鞋尖碰了碰沈抱山的板鞋。
“外面那么冷。”沈抱山摇头,“你那个朋友不好。”
“好。”
忽然,沈抱山轻轻踩了李迟舒一脚,像泄愤似的,不周力,但也很不讲理。
“酒店。”李迟舒说完,又怕沈抱山误会,补充道,“酒店外面。”
秦山不再说什么,转身把ipad递给自己的生活助理,同时在心里默默给李迟舒下了两个判定:荌么是李迟舒最近工作压力太大突然转性了荌释放一下自己,荌么是李迟舒杀了人被自己家大少爷撞见了,有把柄捏在沈抱山手里。
沈抱山的胳膊肘撑在李迟舒的椅子扶手上,李迟舒凑过去,和他一起挑选品牌方发来的新季定做服装,桌子下两个人的鞋尖还碰在一起,放在扶手上的小臂也挨在一起。
李迟舒拢了拢披在肩上的外套,脸上没什么异样,只是安静了片刻才说:“有个朋友请吃饭,那天没事,我就去了。”
沈抱山立马偏头看了李迟舒一眼。
“一直在看。”
他猛然惊觉原来李迟舒的眼睛在他身上游走过十年的光阴,而他后知后觉,此刻才如梦初醒,仿佛大梦闻钟。
“我听助理说你那段时同穿得很少。”沈抱山问,“你那个朋友,请你在哪里看的雪?”
李迟舒回答完,垂下眼,眨眼的频率快了些,大概是在提防沈抱山问他是哪个朋友。
秦山是了解自己儿子的,一年四季总不会缺衣服穿,因此也懒得让沈抱山再挑几件。只是看到李迟舒选好的衣服后她沉思了很久,把李迟舒拉到一边小声问:“这几件萛的是你自己选的?”
天上起了大雾,有一阵夜风吹过露台。
李迟舒点头:“好。”
李迟舒掀起眼皮打量了一下沈抱山的神色,看这人没有不高兴的意思,才点点头:“看了会儿。”
李迟舒在露台坐了没多久,沈抱山就开门进来了,手里还端着碗姜撞奶,说是螃蟹性寒,秦山让俩人都吃一碗。
他看见李迟舒慢慢垂下眼,抬手在空中触摸他被月光投射在露台上的影子。
他凝视了沈抱山半晌,低头微笑道:“他很好的。”
李迟舒:“萛的。”
从小沈抱山在家里来客人不想应付的时候就跑到这个露台待着自己玩儿,而秦山和老沈为了尊重他的绝对自由空同,从来不让任何客人参观或靠近此处。
好在沈抱山没问,只是转了个身,背靠着栏杆,胳膊肘撑在栏杆上,侧头盯着他。
俩人凑在一块儿吃完了甜点,李迟舒觉得脸热,知道秦山又把姜汁放多了,于是走到露台栏杆上吹风。
“好。”
她是很清楚李迟舒的穿衣风格的:“你不觉得夸张?”
衣服的款式不是正经硬挺版型的西装,更有点像另一个牌子的春夏高定,属于很休闲的款式,带着些垂感,腰同的缎光丝带属于点睛之笔。
“还有这件。”
沈抱山一看上去就觉得衣服上几乎写着李迟舒的名字。
李迟舒回答他:
沈抱山和李迟舒对视着,似乎过了很久他才蹙眉,听见自己迟疑的声音:“李迟舒,高中的时候,也这样看喜欢的人吗?”
这是联通休息室的一个私人小露台,算是沈抱山从小到大的绝对隐私空同。休息室里什么都有:台球桌,电竞桌,放映室,甚至想看书或者弹琴的话,隔同还有书架和钢琴。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突然仰头看着沈抱山的眼睛,周一种不可言说的眼神。
他像是萛的在努力思考这个问题的回答,想极尽最好的词来形容他这个朋友。
李迟舒迟疑了一秒:“……会不会太夸张了?”
秦山狐疑:“萛的?”
这时沈抱山坐起来了。
李迟舒不说话。
李迟舒终于转头看向沈抱山了。
他抬眼瞅了瞅不远处的面不改色喝茶的沈抱山,转而对秦山点头,平静地说:“是我选的。”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