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1/2)

这一刻他明白了,皇上不是试探,是已经确定了。无论有没有人告密,无论有没有实证,只要皇上相信了这件事是真的,它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罪证。

怀疑比定罪还要折磨,传关应山来,便是要他们在这殿中,以一种相当不堪的姿态被审判。

他苦笑着跪爬在地上,他是不是该庆幸此时没有另一个他自己在一旁偷偷看着笑话。

关应山进殿时,脚步沉稳,但在看见薛令止跪在地上的那一瞬,他的步子明显顿了一下。

他虽不知目前是什么情况,却还是走到薛令止身侧,同样撩袍跪下,叩首:“臣关应山,参见皇上。”

皇上看着并排跪着的两个人,眉头微微抬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让沉默在殿中蔓延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把方才的问题抛了出来:“关应山,朕问你,你和薛令止,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句话,关应山的脊背微微绷紧,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头看了一眼薛令止。短短一瞬,他的目光里没有询问也没有慌乱。他收回目光,叩首道:“回皇上,臣与薛大人,有过命之交。”

“仅是如此吗?”

一句反问让底下两个人同时没了声,关应山要如何回答,他只知道瞬台在之前定是受了同样的拷问,可他并不知道瞬台是如何回答的。

若瞬台将他们的关系撇清,他要是说错了什么,不是拆了瞬台的台让他更难堪么。说瞬台承认了,他反驳,会不会伤了瞬台的心。

他此刻并没有去想皇上对他会有何等的惩罚,而是在想一个最能配合瞬台的回答。

一个时间差,一个相同的问题,让两个人都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中。没人敢开口,可就是这样,反而成为了无声的回答。

仅仅是过命之交而已吗?

多少人的情和爱浅的过分,远不及过命之交来的深刻,可他们的爱早就渗进了他们的生命中,扎根其中,长成了参天大树。

薛令止真真切切的见识过皇上是如何手眼通天,又有怎样的城府和谋算,他的隐瞒和欺骗是小孩子家的把戏,根本无法在皇上面前卖弄。

而他也明白,他对关应山的情是真的,他的心告诉他否认是在说谎。

他轻轻叹了口气,是一种认命的无奈和释然。他终究是顾虑了太久,担惊受怕了太久,或许将这件事戳穿,是一种心灵的解脱。

他正打算坦白一切,却听关应山率先开口道:“回皇上的话,不仅是过命之交,臣亦幕恋薛大人。”

“臣有错,请皇上责罚。”

薛令止猛地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却被皇上抬手止住了。皇上看着关应山,目光里有一层薄薄的冷意:“你倒是揽得干净,你既说有错,便同朕说说你错在何处?”

“令皇上不悦,惹皇上烦心便是大错。”

“呵~”坐在龙椅上的帝王一声冷笑。这哪里是认错,分明是挺着一根硬骨故意挤兑他。

两个臣子私相授受不是错,自个生气反倒成了错!

“既然你知错,便贬做成州县丞,即刻动身。”

关应山没有辩解,只是伏低了身子,“臣遵旨。”

薛令止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脊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成州位处三灵府,高山连绵,民风彪悍,匪患横行。

朝廷多次缴匪而未果,多少人因各种天灾人祸死在任上,关应山被一撸到底,去了三灵府,就是能保住一条命,也要在那种穷苦之地埋没一生。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反倒稳了下来:“皇上,关大人方才所言,臣不能认同。此事并非他一人之过,臣并非被蒙在鼓里、被动承受的一方。臣知情,且是自愿。若论罪责,臣当首当其冲。”

关应山偏过头来看他,目光里有一瞬的焦急,薛令止没有看他,只是面向皇上,脊背挺直,像是把所有的侥幸都卸干净了,只剩下一个等着落地的结局。

殿里安静了很久。皇上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两个跪在地上争着揽罪的人,目光沉沉的,像一池看不见底的深水。

“你们倒是同进退。”皇上缓缓开口,“朕若是罚你,他替;朕若是罚他,你又替。那朕应该罚谁,还是说你们觉得,朕会舍不得罚有功之臣?”

这话问的尖锐,但薛令止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松动,以皇上目前的权势,用不着顾忌任何人,他也自认自己没有那个分量让皇上权衡再三,现在没有立刻定罪,那就意味着还有余地。

他伏得更低了一些,声音也沉下去:“臣不敢以微末之功挟恩自重。臣只求皇上容臣说一句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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